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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眷情怀

来源: 作者:刘格 日期:2015/10/18 22:54:00 人气:2263 录入:
 摘要 
    一个秋日的傍晚,我应邀参加朋友的聚餐。酒至半酣时,大家脸色酡红,神态微醺。其中一个女性,身穿一件白色棉质连衣裙,脖子上搭一条暗花的大披肩,脚蹬一双平跟鞋,在众人的仰视中站到了一张椅子

    一个秋日的傍晚,我应邀参加朋友的聚餐。酒至半酣时,大家脸色酡红,神态微醺。其中一个女性,身穿一件白色棉质连衣裙,脖子上搭一条暗花的大披肩,脚蹬一双平跟鞋,在众人的仰视中站到了一张椅子上,深情地朗诵起爱尔兰诗人叶芝的《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
   
读完诗歌,这个女人的眼里,早已流淌出两缕清泪。
   
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她,一个爱诗的女人,她就是肖艳辉,我们都叫她燕儿。
   
我和燕儿结缘于诗歌,但最初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感觉她真实而阳光,她对诗歌的热爱让我感动。燕儿常常一写起诗来就没有了白天黑夜的概念,她自嘲生活在时空错乱中。有时夜里已上床睡觉了,突然想到一段精彩的诗句,感觉非要写下来不可,就会立马冲到书房开始创作,以至于她的老公常常要在半夜里来书房寻人,然后押解她回到床上。有时夜里我睡着了,却被她的电话叫醒,电话那头是燕儿兴奋的声音:格,我又写了一首诗歌,快听我念念。电话那头那个念诗的女人,哪里记得现在已夜深人静?我能想象得到,此刻她胸中诗情澎湃,一定是双目微闭,手势与诗歌节律共舞。
   
其实,从燕儿的诗歌里,更多的是读到她骨子里的忧郁和沧桑。她写到:

在虚空的时光里 

我突然想念 

梵高的圣雷米疯人院的油画 

那些落尽了叶子的梧桐 

曾经吸走了一个青年的眼泪

她经常独自站在无人的街角  等风来,看到旅行的人眼神疲惫 一直在寻找灵魂的路上 流浪的人目光空洞 趔趄的脚步拖着忧伤。只有在七夕,当所有的虫草都屏息张望时,这个多情的女人才会朝着明月的方向,让月光如银流淌,让灿烂挤占忧伤。
   
我们常会拿新写的诗歌交换写作的体会。一次,燕儿对我说:格,我又写了一首诗,是我目前最满意的一首,朋友们都说写得很好。我念给你听好不好?我说:好。燕儿就美美地把她新写的诗深情并茂地朗读了一遍。听完之后,我没有马上说话,燕儿跟着追问:你觉得怎么样?我想燕儿的本意大概也是想听听我的表扬,且这首诗歌和她以前的作品相比确实上了一个很大的台阶。可是我一旦和朋友的交往加深,就会暴露出自己毒舌的本性,吝于赞美。于是,我连半句表扬的话都没做铺垫,就劈头盖脑地发表了一通自以为是的诗歌评论,数落出一堆不足。燕儿闻听此言,半响没吭声,估计也是懵了,老半天才深深地点了点头。我暗暗后悔自己下手太重。没想到,几天后燕儿这家伙调侃我们和她自己:原想臭美一下,把新写的诗歌拿给闺蜜们看,讨个表扬,没想到一个猛谈具象意向,另一个大谈了一通细节如何鲜活的问题。我听得似懂非懂,一个劲点头,鬼知道我听进去了没有。换了其他的女性,恐怕早躲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这就是燕儿。
   
后来,我才知道,她居然是一位法学博士,湖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法律硕士中心主任。这让我感觉反差太大了,我简直无法把充满激情的诗者与严谨治学的学者联系起来。

十年前,她作为国家公派到瑞士弗里堡大学联邦研究所的访问学者,只身一人,背一个大背包,揣着法律人的梦想,像一只燕子一样飞到欧洲之行的第一站——瑞士,这只从遥远的中国飞来的燕子,不仅在这里学习了大量法律和社会学方面的知识,还背上自己心爱的背包,游遍瑞士和其他各国。在日内瓦、伯尔尼、苏黎世,无论是乘坐黄金列车,还是漫步在小镇,都让她有一种远离尘世的超然之感。伯尔尼街头的正义女神,蒙着双眼,左天平右宝剑,脚下踩着皇帝、苏丹、教皇和贵族等,这使她深深体会到了法律中至为重要的平等、正义的内核。在巴黎,她彻底放松身心,将自己化为一尾小鱼,潜入到这浪漫之都的深处。无论是斜倚在18区小酒馆的柜台上喝一杯白葡萄酒,还是于午后的阳光下坐在街头咖啡馆,品味馥郁的法式咖啡,或者在夜晚聆听爵士俱乐部中传出的怀旧的萨克斯管乐声,都让这只来自东方的燕子体会到巴黎的迷人之处。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罗浮宫,这座世界一流的艺术殿堂里展出的艺术珍品或隐含其中的历史沉淀,都让她感受到此生从未有过的震颤。在维纳斯雕像面前,燕儿仿佛灵魂被闪电击中,一刻都不能呼吸和动弹。而蒙娜丽莎那神秘的微笑,完美诠释了精确与含蓄的辩证关系,与燕儿无比丰富的内心世界高度契合。从此,在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欧洲情结。巴黎的浪漫,意大利的热情,德国的严谨,瑞士的自信都随着岁月注入到了她的血液中。随后,她又被派往美国耶鲁大学法学院作访问学者。可以说,这段游学的经历,不仅让这只中国的燕子沐浴到欧风美雨,更重要的是她从中吸收了大量丰富多元的政治、经济、哲学、文学和法学等人文领域的价值理念精髓,使自己的眼光从单纯注重法律的社会救治功能,转移到对人类生存意义和价值的关怀,从此奠定了她为人处世的基本德性价值观人生哲学,提倡个性,追求以率性的爱和天赋的善去彰显人性,她的人生历程也展露出一种脱俗的人本情怀。
    2004
年她作为我国唯一一位代表,被特邀参加联合国教育权利保障方面的国际会议,并做了彰显教育人本主义的主题发言,得到参会人员的高度评价。我亦曾亲耳聆听她关于宪法和人权的讲座,她发人深省的思考以及积极有益的建议,引发了听课者强烈的共鸣。2013年,她因工作出色,被选派到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二处担任副处长。
   
我常暗暗诧异,一个感性到能为一首诗而落泪,为某个场景而动情的女子,却能在法律的象牙塔里理性守望,严谨思考,如此截然不同的两面能协调地存在于一个人身上,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女人。我想,是丰富的人生经历造就了她宽阔敦厚的情怀。
   
燕儿是一个需要爱又能给予爱的人。生活中,尤其在老公身边,她百般娇媚温柔,身上毫无法律人的棱角和理性,只尽情地享受爱的幸福。有一次我们围桌吃饭,她老公看到好吃的,就情不自禁地给她喂食,而她则开心地张开嘴接受,同时还不忘表扬一下丈夫。两个人的甜蜜恩爱,让一旁的我们羡慕不已。这该要多有情商才能经营出如此浓厚粘稠的感情。
   
但在她的学生心目中,却如大姐姐、母亲一般。燕儿热爱法律,热爱教育事业,对于每一个学生,她都视为亲人,给予了无私的爱。早几天,一个学生即将结婚,除了邀请燕儿夫妇参加婚礼外,还提出一个额外的请求,就是请燕儿为他们的新房铺婚床。结婚是人生大事,铺婚床又是大事中的大事,是幸福和吉祥的象征,被邀请铺婚床的人,通常都是德高望重、品性高洁之人。燕儿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燕儿的爱,不仅指向家人、朋友和学生,尤其体现在社会责任感方面。近年来,她潜心研究城市贫困问题和城市贫困线以下人员的法律救助问题,出版了专著《社会救助国家责任模式比较研究》,从比较的视角,结合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不同经验,反思我国立法之不足,提出了社会救助统一立法的模式选择方向,不仅具有理论和现实意义,而且体现了燕儿同情民生疾苦,尊重人权,祈求社会平等,实现人类共同幸福的大爱之情。
   
燕儿常把人生的坎坷经历比喻为穿高跟鞋,人们只看到表面的美好,而经历的痛苦则秘而不宣。为此,她会一口气将十多双高跟鞋买回家,在她眼里那都是蝶变的美丽,而褪下的痛苦的茧,都被她毫不留恋地抛到了生活的背面。我很喜欢一张照片,带着墨镜的燕儿长发飞扬,背着大背包,手指镜头,娇憨爽朗地大笑,开怀、纯粹,没有岁月折磨的痕迹。

燕儿就这样携带着属于她的独特的情怀行走在路上,她用这情怀滋润自己,以绽放柔美;她用这情怀修炼自己,以面对逆境;她用这情怀点亮自己,以温暖他人;她用这情怀造就自己,以丰富社会。她在诗中写到:

在虚空的时光里

我居然想用冷开水冲开的咖啡

去温暖那些

人世间早有定数的沧桑

……

像燕儿这样,无论是长夜神思或是风中伫立,都能让灵魂得到成长的女人,会被时光宠爱得永远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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