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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蓝领女工同浴

来源: 作者:姜玉华 日期:2015/10/18 22:29:15 人气:2058 录入:
 摘要 
我自调入企业以来,冬日里洗浴的事儿便放在矿内浴室解决了。因为工作原故,平时多见的是机关一些白领丽人。有天洗浴迟了,我只能和一群满面黑灰穿工作服的女工一起挤进了浴室。 身着一袭深红羽绒大衣的我暗暗叫苦,

我自调入企业以来,冬日里洗浴的事儿便放在矿内浴室解决了。因为工作原故,平时多见的是机关一些白领丽人。有天洗浴迟了,我只能和一群满面黑灰穿工作服的女工一起挤进了浴室。

身着一袭深红羽绒大衣的我暗暗叫苦,心说不碰一身煤灰才怪哩。这样想着,我开始有些畏首畏尾。浴池内道门狭窄,每次仅能并进一两个人,忽见身后涌来一二十个女工,我只得侧身前行。当行至内门道时,情况突然有了转变:原本涌动的人流一忽儿停了下来,门框前后仅我一人通过,余者或是站立不动,或是侧身谦让着……见此,我不禁心生感激,感觉自己受了很大的恩惠,于是,加快脚步穿过门道直奔储衣室。

我来到储衣室内,里面有几个人正手忙脚乱宽衣解带。室内弥漫着女人特有的气味,一个青年女工脱光了衣服,赤脚站在暖红色的地板砖上,回头大声招呼同伴。我一抬头,正搜索到一个人体写真:日光灯下,尽管女工有些蓬头垢面,甚至鼻翼两侧还抹着浓浓的黑灰。然而,她颈项以下的皮肤还是白皙细腻的。修长苗条的身材,高耸坚挺的乳房,弯曲与扭动的身姿构成了动感的韵律。想到画家张玉良躲进浴室画人体的情景,此时刻,尽管不是画家的我,亦有了一股试图绘画的冲动。

洗浴室是一个阔大的圆形空间,中央呈圆形分布着许多莲蓬头,一阵阵弥漫的白雾在浴室里游弋。一群裸体女工如浣纱西子环绕其中,从她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和倦怠,整个浴室水声,嬉闹声不绝于耳。我身边的一位女工正在为同伴洗脊背,伊潮湿的头发挂着水滴晶莹剔透,两只浑圆的胳膊忽上忽下在同伴皮肤上滑动。她们洗浴的气氛是那般和谐、欢愉。我注意到,这里差不多都是相互搓背的,白领丽人很少有替人搓背的习惯,要不就花钱去桑拿浴使人服务。有次洗头,不小心把洗发水溅到旁边一位身上,我还没来得及道歉,立即遭遇对方不满的白眼。这以后每次进浴室我都是小心翼翼的,但今天你尽可放开冲洗,浴室里看到的全是泼辣和大度。

洗浴时听见两个女工的对话,对话声音很大。一个说:“你那孩子明年就该高考了吧?”那一个答:“可不是嘛,明年上大学要交的钱更多了,好在我还能累得动!”听到这里,心里有些触动,要知道,同为女人,她们吃的苦是我们想象不到的。一次去一家砖厂走访,得知她们每天工作时间竟超过十二小时,装窑女工平均一天要装七八门砖坯。一门砖坯一千五百多块,一块砖坯重量为3.5公斤,而她们平均月收入仅千余元,就这她们已经很知足了。当时和一个女工聊天让我很感动,那位女工对自己工作际遇竟然没有半点的抱怨。她说,惯了就不觉累了,为了孩子上学累点感觉充实。想来这便是她们人生价值的取向了。

今天在洗浴室和她们赤条条相见,尽管伊们说话的声浪大了一点,甚至有些显摆与喧闹,然而,这里没有明争暗斗的觊觎,没有工于心计的城府。感受到的是她们的谦让、勤劳和阳光。美丽就在身边,而往往被我们忽略了……与蓝领女工同浴,真是一种意外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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