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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老干部的临终坦白(徐秋良)

来源:0 作者:徐秋良 日期:2010/10/12 9:03:28 人气:13942 录入:徐秋良
 摘要 
 
    任大江是离休干部,抗战胜利的那年参加工作的。解放战争随军南下,来到了湘南这座江城。任大江没有读过书,入伍到部队在快速识字班扫了盲。来到南方搞土改,那年农民递报告要宰杀一头跌断腿的黄牛,任大江步行几十里现场看了黄牛后,提笔在报告上写了“同意宰杀任大江”。闹出诸如很多的笑话。任大江虽文化不高,但干工作那可真是“革命的好螺丝钉”,组织把他拧在哪里,他就在哪里铆紧、贴紧。参加工作先后换了十多个单位,个个单位都喊他“党的好干部”。人人都翘起大拇指夸奖他。离休那年,组织部长找他谈话,问他还有什么要求。他把几十年来参加工作获得的荣誉证书,奖励证书,劳动模范证书“哗啦”全从一个大袋子里倒出来,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组织上给我的太多,没有任何个人要求。”尽管他有个女儿下岗,生活靠吃低保,但他只字不提。组织部长敬佩之情溢于脸上,紧紧握住任大江的双手,使劲摇动,口里连喊“老任!老任!”组织部长近些年谈了很多离退休领导干部的话,唯任大江没提任何要求。
    任大江从正县级领导岗位退下来后,心情一直不太好,闷闷不乐。在机关工作的儿媳妇善解人意,悄悄对婆婆面授机宜。这一招果然灵验,任大江老婆每次去菜市场买菜,都会事先给任大江递个菜单,上面写着:白菜2斤、猪肉2斤、鱼2斤、大蒜半斤、配料半斤……是否同意?任大江不审菜单、也不说话,握笔写上“同意”二字。后来老婆无论是外出逛超市,还是去幼儿园接孙子,抑或是出门访友都会给任大江留个便条,任大江及时写上“同意”二字。退休十多年了,夫妻一直是这样坚持下来的,非常默契。“报告”与“同意”间很是和谐。
    岁月催人老,任大江到虚岁八十岁,已是灯干油尽。可医院“病危”通知早下了,就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两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有什么重要后事要交待。老婆把耳朵贴上颤抖的嘴唇,听到微弱的两个字“…弟…弟…”。老婆明白了,任大江两兄弟,一个弟弟在北方农村,老头子是想在咽气前兄弟见上一面,老婆原想等老头子咽气后再请兄弟过来。现在看样子是不见兄弟过来见面是不行了,她赶紧要儿子拍电报,让他叔坐飞机过来。任大江硬是憋住这口气,拖了两天,等兄弟到床边,他突然放大声音,说了一句大家都听得清清白白的话:“…兄弟,哥对不起你……那年我俩抢锅里的半截玉米棒吃,我不小心碰摔了灶台上的碗,砸到地上,咱妈怪你,狠狠打你,你就是不吭声,任妈打…我也没勇气坦白…任妈打你…”说完,任大江咽下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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