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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化社会的悲哀——读阎真长篇小说《因为女人》有感

来源:0 作者:宸之韬 日期:2010/9/18 17:05:10 人气:6399 录入:宸之韬
 摘要 
 

欲望化社会的悲哀

——读阎真长篇小说《因为女人》有感

 

/宸之韬

 

在这个充斥着低俗庸俗媚俗及用下半身思考的欲望化社会,在这个观念高速变革与信念逐渐失落的大发展时代,在这个人性冷漠麻木与真情扭曲荒芜的悲剧性世界,我们还要不要坚守信念,还要不要苦苦挣扎,还要不要追寻爱情?

这是一个值得我们认真思考的问题。

读了阎真的长篇小说《因为女人》,我才真正感受到女人追求爱情的艰辛,感受到了人性的丑陋与悲哀,感受到了这个欲望化社会的悲哀。

《因为女人》的故事并不复杂,讲述的是主人公柳依依从一个纯情女大学生沦落为二奶的故事。骄傲美丽清纯的财经大学学生柳依依,渴望真爱,追求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纯美爱情。大二时周末去雅芳公司当促销小姐,被公司薛经理看中,拒绝做他的情人。那时,她将爱情作为信仰。后来,柳依依遇见了阳光帅气的麓江大学研究生、校篮球队员夏伟凯,一心以为找到了真爱,与其热恋并发生关系,当发现夏伟凯与多个女友有深入的关系之后,柳依依离开了他。“感情撕裂了,自信挫伤了,信仰摧毁了,还有,青春浪费了,身体受伤了。”初恋的打击,信仰的动摇,使得柳依依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男人,女人,尤其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同时,柳依依逐渐变得世俗,现实,开始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柳依依先后交往并离开了两个“成功男人”,一位是自称“财大的熊猫”的博士,一位是有家室的厂长。 半年后柳依依终于找到暂时归宿,与电视台记者、有妇之夫秦一星同居,开始了优裕但落寞的情妇生活。这一段复杂的经历在柳依依的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并埋藏了不幸的种子。几年后,柳依依忽然发现自己不再年轻了,开始恐慌,迷茫,焦虑,并且她发现秦一星逐渐厌倦了她,并有了新的猎取对象。无奈之下,柳依依嫁给了穷困落魄的宋旭升。婚后平庸的家庭生活让柳依依感到厌恶和绝望,一次又一次私会秦一星。使她与丈夫宋旭升的婚姻充满了矛盾、猜疑和种种龌龊。生下女儿琴琴后,她依然抹不掉过去的情感和身体记忆。然而,青春消逝,此消彼长,原本窝囊无能的丈夫也逐渐发达起来并开始了在外面包养情人的生活,使她痛苦万分但回天无力,她已经丧失了年轻美貌这一重要资本。在漫长的煎熬中,她越来越觉得在这个欲望化社会中的绝望和无奈,甚至害怕自己的女儿长大。

我并不否认柳依依“将爱情作为信仰”的美好初衷,也不反对她追求纯美爱情的美好向往,然而我不赞同她那种被动的生活状态和人生追求。她的想法和坚持,她的忸怩与作态,她的矫情与清纯,无非是让她的被动和世俗看起来崇高一点罢了。从本质上来说,柳依依的甘于堕落、甘于沉沦、甘于妥协,无一例外都带着现实的意味,利益的交换,与普通女人毫无二致,与苗小慧、阿雨的庸俗爱情一样。所不同的只是柳依依会摆出一付“清纯”的面孔,一种“高贵”的姿态。在面对夏伟凯时,还柳依依可以说是有信仰驱动。但是到了后来,她的想法,也总是不能最大限度地指导她的行动,尤其是最后面对贾先生,面对秦一星之流赤裸的诱惑,面对薛经理,以及后来面对艺术总监等一些男人的诱惑,她所做的就太被动了,甚至是自愿地屈服,任人摆弄,还渴望这样的摆弄。即使是与宋旭升结婚后,她还与秦一星保持着那种肉体关系,她还去迪吧、去酒吧会网友、卖弄风情,更表现出她的堕落与不可救药。柳依依对爱的信仰破灭了,但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所起码应该表现出来的独立,自我,拒绝和抗争,她竟然也丢失得干干净净。这才是柳依依悲剧的根源,而无关别人的欲望。

当然,我也不能说柳依依的悲剧与这个欲望化的社会毫无关系,与那些用下半身思考,以人性的自由为幌子引诱女人的男人毫无关系,但是,柳依依的犹疑和茫然,她的缺乏成熟的主见和独立的人格,她的缺乏信仰的坚守和独立的精神,才是真正的根源所在。正如网上有人调侃的“女人七想:一想上网免费;二想年轻十岁;三想上班不累;四想帅哥排队;五想无所不会;六想衣服不贵;七想海吃不肥。”你什么都想,什么都要,有这种可能吗?女人如果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坚持什么,那么到最后只能是什么都没有了。

宋旭升也算得上一个很卑微很“纯情”的男人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地位没地位,要房子没房子,一副落魄无能的样子,真正的一穷二白。但是他对柳依依的爱比别的男人表现得真挚一点,虽然有点寒碜。宋旭升一追柳依依就是好几年,这份执着完全可以比得上柳依依当初对爱情的坚守。在柳依依生病住院的时候,宋旭升送了四百块钱,连柳依依自己也在想,这四百块不知道要花掉宋旭升多少的心血。送不了轿车华楼,宋旭升就跟柳依依送了几百只千纸鹤。可以说,宋旭升这个男人确实卑微,但卑微的男人却以自己最高贵的东西呵护着心爱的女人。后来宋旭升和柳依依的婚姻,宋旭升也仅仅做了快要被秦一星抛弃的柳依依的收容所。即使是面对这样呵护着自己的男人,柳依依还是无数次地背叛了宋旭升,频频与秦一星幽会。宋旭升后来的背叛多少有点柳依依的责任,甚至可以说柳依依多少有点咎由自取的意思。虽然说,是宋旭升在这个欲望的社会里同样迷失了自己。

柳依依作为妻子,她是失败的,作为母亲,她也是失败的。她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宋旭升在起先也是一个受害者,最后才由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伤害者。这一点才是这个欲望化时代悲剧的真相。即是女人在充当受害者的同时也是伤害者。男人是伤害者的同时也是受害者。女人的悲剧,自然还有男人的悲剧,是男女双方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不是单独一种性别的群体造成的。

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事物撕破了给人看。《因为女人》无疑是一出时代的悲剧,就在我们阅读的同时,可能正在中国大地的某处上演。

为什么最可悲的人物吴安安最后却是“日子过得最顺心的”呢?吴安安是一个姿色平常的女人,甚至可以说确实难看。就因为相貌的残缺,使得吴安安不但像一只被人抛弃的烂鞋一样没有男人过问,同时更是屡次受到同性同学有意无意的尖酸刻薄的冷嘲热讽。比起前者,后者显得更加残忍。自然,在我们这个充满“欲望”世界里,这才真正符合达尔文的优胜劣汰自然原则。社会像个现代工厂,吴安安正是被社会被同类淘汰出来的次品。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因为“她没有资本折腾,找了个男朋友也没资本折腾,就都不折腾,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孩子都三四岁了”,反而成了同宿舍的女生柳依依、苗小慧、闻雅羡慕的对象。为什么?因为平凡,因为隐忍,因为甘于平庸,因为“不折腾”。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平凡就是幸福。

《因为女人》不仅仅是在欲望化社会的真相方面反映得如此深刻,在女性心理方面的描写更是出类拔萃,甚至会使大部分女作家相形见绌。精致、细腻、深入的女性心理的呈现,有助于我们理解知识女性生存境况的残酷性。心理描写方面的突出成就更为该小说大为增色,并协助故事本身推翻了爱情在文化中的神圣地位。

其实,我早就想读阎真教授的小说《沧浪之水》,可惜跑遍了书店也没有找到,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读他的小说。读着,我就感动,正如杨柳所言:“阎真的笔,总是如一柄刀,不紧不慢地把生活细细剖开,你也许看不见血,但感得到痛。这一次也不例外。”

《因为女人》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作品,值得一读。

(《因为女人》,阎真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12月版)

201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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