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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苍黄——评王跃文长篇小说《苍黄》

来源:0 作者:宸之韬 日期:2010/7/8 19:19:16 人气:5240 录入:宸之韬
 摘要 
 

不仅仅是苍黄

——评王跃文长篇小说《苍黄》

 

/宸之韬

 

王跃文是我比较喜欢的作家之一,其对官场的传神刻画,对人物的心理描绘,对社会的忧患意识,对生活的美好向往,曾经深深的打动了我,让我久久沉湎于其中而不能自拔。

从《国画》到《梅次故事》,再到《苍黄》,一步一级台阶,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层感悟,王跃文把我们带入了他的官场描绘,他的精神世界,他的忧患意识。

读罢《苍黄》,掩卷沉思,我觉得确实有许多感动人之处。

以独特的视角,描绘了乌柚县的官场百态。

《苍黄》是王跃文自己通过乌柚县一名县委办公室主任李济运的视角,以紧凑的节奏、辛辣的笔调讲述了在县委大院里发生的一幕幕滑稽闹剧:县委办公室主任李济运的同学差配干部“刘差配”在选举中疯掉,原定的差配干部舒泽光不肯合作,网络议论纷纷,媒体紧追不放;舒泽光先后因经济问题和嫖娼被调查,最后自杀,舒泽光的老婆宋香云是幼儿园的饮事员,她不满男人被陷害而投毒;李济运同宣传部长朱芝巧为周旋,不使事态弄得沸沸扬扬;身为县委书记刘星明得力助手的李济运,却因政府选举风波两人貌合神离;原物价局长舒泽光、原财政局副局长刘大亮因上访被送进精神病医院……李济运的老同学熊雄被派到乌柚当县委书记,李济运同朱芝大喜过望。然而,熊雄却完全变了个人:乌柚县的班子格局很快发生变化,李济运被调到省交通厅挂职,明阳被调走,李非凡就地免职,吴德满提前退居二线,朱芝被免去宣传部长职务。

本质纯朴敦厚,能力文采俱佳,指望做一个好人的县委办主任李济运;老谋深算、居心叵测且贪婪、卑劣而不择手段的县委书记“刘半间”刘星明;老实本分却因升官梦而发癫的“刘差配”刘星明;每天的重要工作就是制造网尸、压住负面新闻不报出去,李济运的红颜知己宣传部长朱芝刚;正直清廉却屡遭暗算的舒泽光等等。乌柚县的官场百态,世间百味,跃然纸上,《苍黄》透过官场中人李济运的视野,真实展现出了现代中国基层官场的世俗世界。

以浓郁的笔触,刻画了李济运的悲悯情怀。

李济运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有文采有能力有理想的人,总是凭着一个好人的本能去做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尽量维护好自己份内的正常秩序,办好领导交待的任务。但是李济运所面对的社会,表面稳步发展,底下危机四伏。领导班子各怀心事、一把手专横跋扈、官商勾结、记者敲诈、人祸频发、百姓不断上访、农村社会崩溃、黑社会渗透到上上下下……官场并不都是坏官,但好官们如县长明阳和县办公室主任李济运,在这个体制中却无法施展,只能被大潮卷着前进,尽量站直自己。

李济运身上体现了知识分子的良知、品格与忧患意识,可他又不是一个楷模式的人物。因为性格和职务的原因,很多时候他是隐忍和退让,有时又是看得清做不到。他生活在现实官场,必须遵循现有的一些游戏规则,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分明知道这个事情太不应该做了,做了以后,可能就违背良心,有时甚至就是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只能做到有时候提提意见,有时候退到幕后。他的灵魂时刻被拷问着,而当老同学刘星明跳楼自杀的时候,他觉得死去的正是自己,并且对自己所投身的官场已经开始发生怀疑。

《苍黄》就是刻画了李济运这样一个具有悲悯情怀的人物,处在善与恶的边缘,处在政治斗争的夹缝中,有对的精神世界的透彻剖析,有对人生人性的深入关注,有对社会现象的冷静思考,有对普通百姓的悲悯情怀。

说句实在话,我们的社会就是太缺少李济运这样的人物,我们的国家就是太缺少了李济运这样的干部。虽然,李济运算不上有济世救民宏图大志的好官。

以敬畏的感悟,道出了人生的无奈与苍茫。

《苍黄》整个故事里贯穿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深蓝色的花瓶,插着一束粉红玫瑰。花瓶却是歪斜着,扶正了花瓶,画框歪了;扶正了画框,花瓶又歪了。这幅画的名字叫《怕》。王跃文解释道:这幅画出自一位高僧之手,所谓菩萨怕因,凡人怕果。善因有善果,恶因有恶果。菩萨怕因,讲的是菩萨不种恶因,于是在最初就防止了恶的果。凡人目光短浅,往往是看到了恶的果,才知道害怕。我想提醒人们,面对天地万物,面对滚滚红尘,面对纷繁世事,面对自己内心,一定要装着一个“怕”字。为什么常有不幸的人为惨剧发生?就是有些人心里太没有怕了。怕也可以称作敬畏。我们活着,一定要有所敬畏。

古往今来,混迹官场,尔虞我诈,个中滋味真是难以言说。作为生活在这个社会中,有良心有良知的人,有矛盾有挣扎的人,有同情有忧患意识的人,一定会感到生活的艰辛与无奈,感到人性的扭曲与苍凉,感到社会的丑陋与炎凉。那么,我们就应该有所敬畏,有所作为,有所触动。

就如李济运一样,哪怕是内心始终处于纠结和挣扎状态,要努力地做好“官”,尽可能地做好人。

虽然《苍黄》的基调是苍凉的,王跃文的笔触是深刻的,但是传递给我们的,是悲悯,不是刻薄,是敬畏,不是悲哀。

如果说《国画》描绘了官场百态图,写出了朱怀镜的官场起步与期待、敬畏与向往;如果说《梅次故事》描绘了官场的一抹亮色,写出了怀镜的官场成长与坚持、成熟与魅力;那么《苍黄》就是描绘了官场的一片苍茫,写出了李济运的官场理想与挣扎、无奈与困惑。

《苍黄》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苍黄,不仅仅是苍茫,更有一份悲悯情怀。

(《苍黄》,王跃文著,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8月版)

201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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