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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山之谜(潇湘三月山)

来源:0 作者:潇湘三月山 日期:2008/9/2 10:17:38 人气:7439 录入:潇湘三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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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软软地瘫在床上,眼睛邪邪地在山崽身上扫视,懒懒的秋月从窗棂间射进来,使屋子里显得斑驳而迷离。
想么?
想。
想,想就来哩。
女人的肉结鼓鼓的,柔润而又光洁,像白晃晃诱人的一条白鲢鱼,女人胸间悄然隆起的两堆山样的妈坨子,使山崽联想到了可怕的鬼魂山里消失的,有时候,山崽非常憎恨那山,总觉得是山把爹残酷地堵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恨鬼魂山,恨得咬牙切齿。呵呀!他忽然痛苦地尖叫一声,豆样大的汗珠就从脑门上滚落下来。
不是说想么?女人又这样问一句。
我想,想爹,想娘。山崽说。
女人撇撇嘴,和山崽立面而坐,女人仍是一丝不挂,浪荡的眼睛直朝山崽身上勾,山崽觉得冷,缩着身子伸手扯过一条毛毯平平实实地裹住自己,但山崽总是觉得像有无数条不安分的赤色泥鳅在蠕动、翻滚,在袭击他身上各个部位。
女人渐渐地就有些激动,脸间的肌肉涨得红润,女人忽然抱住惊惊悸悸的山崽又啃又叫,山崽的肩上胸上留下无数指痕牙印。你咯没用的卵哟……啊……啊……女人越抓越凶狠,越叫越吭奋,尖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山子不动,嘴角却抽颤的厉害。呲牙咧嘴的样子。你咯没用的卵哟,啷咯就不晓得想,都第三夜哩,第三夜哩。女人已经泪流满面。
我想,想爹想娘。山子望着女人怯怯地说着。
婊子崽!女人忽然立起来母狼般地扑过去,女人一掌扇翻了山崽,呼呼地倚在山崽身上,她的两只大手在山崽大腿上又捶又扭,山崽哼哼唧唧并不还手,任女人结结实实的臀在他身上碾,像条被人打瘪了神的野狗。女人蔫蔫地泛了力,顿时泄了气。女人跳下床散一泡尿。浓浓的一股尿骚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山崽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山崽就娶了一个牛高马大的女人,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女人。山崽原本是一个正宗的猎人后代,然而他又是娘守寡养大的独生崽,在山崽浑浑浊浊的记忆里,爹只是一躯血肉模糊的死人,他晓得爹是个响当当好猎手,但爹还是死了,死在老熊的掌下。爹一生贪酒,也是因为酒的缘故,方彻底断送了爹的性命。
就要闯山了,少喝点哩。娘松垂着眼睑,投一道长长的阴影在爹的身上。
酒比爹娘亲,不喝啷咯行哩。
可我心里总,总担心。
卵,你是担心老子不死,老子死了,你婊子养的一夜就驮一、一百个野、野男人,就自,自由得,得、得解放了……
娘深深叹口气,倚了门框漠漠地望着远处的重山叠岭。也就在这一夜,爹被老熊举起来扔下了茫茫山崖。娘听到这个噩耗,既没有痛哭、也没落泪,她似乎早已预料到男人会有这么一天的,娘从此守寡,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山崽养大,教他怕山,教他怕水,教他怕老熊,教他怕一切该怕的东西,巴望他永远地依恋在娘的怀里,爹死的那年,山崽三岁,山崽吃奶就吃到九岁,十四岁那年才开始与娘分床。山崽不懂女人,然而又实实在在拥有女人,这个女人是他七岁那年由给她订下的娃娃亲。娘死了,这牛高马大的女人自己寻上门来,从此接替了娘的位置,理所当然成了山崽的女人。
女人进门三天,他就这样缩缩悸悸躲在床角。女人的胳膊很长,力气也大,一道黑影闪了闪,他就像死猫一样被女人拎了过去,把他两只冰凉的手按在高高的乳峰上。
好么?
好……烫……他迅速抽回手,被老鼠咬了一般。女人折磨了山崽三夜,也折磨了自己三夜,女人丰实而诱人的身子却没能给山崽半点联想,而女人的联想又被自己的小男人缩缩悸悸的样子搅得去飞雾散,女人气得又啃又叫,惹得满村的狗叫,女人忽然不哭了,迅速穿上衣裳,颠颠地爬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亮锃锃的双猎枪,女人走进山崽的家门,什么也没有,只有这把双猎枪是女人唯一的嫁妆。山子的脸徒然煞白,身子触电样索索地抖,他不晓得女人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取下那把猎枪?你,你,做甚?
黑森森的枪顶在山崽的脑门上,女人的脸显得镇定而庄重。婊子崽,你给老娘起来。女人说。
你,想做甚?
起来!
做甚?
跟老娘走!
走……走……走……
山崽不敢多问,怯怯地跟在女人身后,天上的月光悠悠地洒在地面,天上也静,地上也静,月亮里呈现出了他爹他娘的幽幽身影。脸上显出万分的忧愁和焦虑。他想闭住眼睛,却又不敢,女人的步子越迈越大,眼见就要把她甩开,他紧撵几步,气也粗粗,拳头攥出了汗水。欠揍啊1他忽然想起了揍女人一顿的念头,狠狠地揍一顿。叫女人尝尝挨拳头的滋味,走近了,忽见女人肥肥的屁股,粗粗的腿,心里的那种念头又怯了回去。就用在裤带上使劲一勒,让饥饿一遍一遍地吞噬茫茫月色,然后在瘪瘪的肚子里进行空洞而徒劳的消化。
你晓得么,我爹就是死在鬼魂山的。山崽这样低吟一句,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告诉女人什么。死卵!女人回头吼了一声。我娘从不允许我进山,尤其是鬼魂山。山崽又说。女人扭转脑壳恨恨地说,婊子崽你再敢多说,老娘把你扔下山沟去。
山崽果真就闭了嘴。
路越走越窄,山崽感到了一种恐惧,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恐惧。爹呵娘啊!山崽在心里喊,女人沿着蜿蜒的山道攀行着,山崽左右望去,沟深路窄,凸起的岩石梭角清晰入眼,突如一把把尖利的长刀。他闭住眼,再度睁开时,那一把把利刀在悠悠月光下仍闪着寒光,阴森森地疹人,偶尔一只夜鸟掠过,也仿佛被这里的谧静吓慌一般,丢一声颤栗的啁啾倏地向茫茫的夜幕深处。山崽想往回跑,可是已经迟了,前不挨村后不着店,这片森林开始罩住天月,月光洒不进来,黑茫茫一片,极显阴森,现在就是谁借他十个胆,他也寸步不敢移动,他唯一的办法只有紧跟住女人,女人快,他也快,女人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女人肥肥的屁股倒是清晰可见,山崽盯住女人那颠颠的屁股,紧紧地撵着。
这,这是什么地方哩?
鬼魂山!
娘哟——山崽跄踉扑去,猛地抱住女人粗壮的双腿,空荡荡地脑壳压下去俯在女人肥肥的屁股上磨蹭不起。鬼魂山!可怕的鬼魂山!有几多壮汉的性命丢在这里永远不返呵,他的爹,响当当的一条血性汉子就是在这里被老熊一掌扇歪了脑壳,然后扔下了山崖,鬼魂山的幽魂数不清呵。鬼魂山越传越恶,越传越玄,许多好汉都丢了猎枪从此改行做其他营生,没有谁再进鬼魂山去冒那份风险,这女人疯啦?
快回吧,我们快,快回吧!  他跪在地上给女人嗑头,咚咚咚嗑出一道道血印子。快回吧,我家就我一根独苗哩!他又连嗑了几下,女人不踩不理,扒下裤子痛痛快快撒了一泡尿,嘴里哼哼唧唧喝着什么,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操你成代娘,老子与你无冤无仇,你做甚偏要害我?山崽突然爬起来大声吼叫着。
你不像男人!女人满脸庄重。
我……
尼,阉了卵的小公鸡,要你没用!女人把双管猎枪顶在他脑门上,现在,只要女人轻轻一点,山崽就会脑浆四溅,血肉横飞,想起这三个夜里的折磨,女人是想试试这把猎枪的妙处了。山崽手忙脚乱,撒开喉咙喊叫,婊子养的,你杀了我吧,老子什么也不怕了。两面森林里顿时飞起一群群黑东西,而且不断传来凄厉抽泣,异腔怪调。
晓得么,这是山魈在叫!女人淡淡地告诉山崽。
我怕个卵,我什么也不怕,你婊子养的老子杀了吧。
这还有点男人样。
你走着瞧吧臭婊子,总有一天老子揍你个半死,信不?
女人用猎枪在他脑门上敲了几下又笑了几下,但山崽体味不出,女人究竟是冷笑还是嘲笑或其它什么意思的笑,就见女人丢下他钻进了一簇林子,山崽为自己也为这个浪荡野蛮的女人而愤慨,耻辱感开始在残忍的折磨他,这种折磨远比这个女人在三个漫长的夜里啃他骂他还要难受。他奋力追赶女人,手腿恢复了灵巧,而且身上每个关节都在咯嘣咯嘣生响,他觉得浑身是力气,似乎猛然间长大了十岁二十岁。现在肯定可以一掌扇翻那个臭婊子了,这个婊子真是欠揍呵!他想。山崽冲进林子的时候,女人却躺在草地上,轻轻地唱着歌:
花开了,很香的香罗
花开了,没人晓得罗
花香巴望人来采罗
免得孤零零谢掉罗
 
山坡坡开满杜鹃花罗
河畔畔开满野菊花罗
花开了,很香稻香罗
花香了,没人晓得采罗……
声音委婉而悠长,且含了许多伤感的味道,山崽头一回听到女人唱歌,喉咙一痒也想吼几句,但从嗓子眼里嘣出来的腔调却出人预料般地凶,你个臭婊子,叫魂么?女人的声音却大了,腔调七拐八弯缠来绕去,像一条戏水的小花蛇。好好,你唱哩,招来了老熊,谁都没个好。他想起了老爹被熊扔下山崖的场景,心里不由怔了好几下。女人的声音越唱越大,在阴森森的山涧回旋不散:
蝴蝶满山飞罗
蜜蜂满山飞罗
花香巴望人来采罗
免得孤零零谢掉罗……
女人唱着歌又朝深处走,远远地把他甩在后面,他的腿也就不停,紧紧地咬住女人的屁股,也就骂得更凶更顺口,臭婊子!臭婊子!也不晓得走了几多山路,山崽开始胸闷目眩了。两腿沉如铁铸,如慢麻木,卵石绊他,野草缠他,树枝绞他,他渐渐支撑不住了,扑嗵软在地上。臭婊子,我要死哩!山崽身子软了,嘴却不软,仍骂个不休。女人不理,回转身缓缓走进他,扯根树藤条,在山崽身上一下一下地抽着,每抽一下,山崽的嘴就咧一下,女人的奶子就忽儿忽儿颤一下。
没有用的小杂种,真是没用呀!女人甩掉藤条,一屁股也坐在地上,不吭声了。山崽想撑起来,身子却失控地斜了斜又瘫回原处,他斜眼偷看女人一眼,女人却在哭泣,肩一耸一耸,山崽觉得女人的哭泣远比她歌声动听悦耳得多。
七月的山风在树尖上舞动,山崽却不觉得柔和,舒畅。他躺在草地上聆听着女人的声,聆听着呼呼的山风声,这时候他才真正想唱一首歌,痛痛快快地唱,山里人是唱山歌的,想啷咯唱就啷咯唱,随心所欲。可是每当他在村里唱歌的时候,村里后生崽就癫了般地笑,笑他不配,笑他不像男人,他就会含泪离开他们,像条被人丢弃的野狗,呸!他唾一口,恶狠狠的唾一口,老子偏要唱,他故意扯出一种很粗犷高亢的声音眼晴闪出很亮的光泽:
山坡坡长青草罗
鲜花花开得艳罗
路口走来个俏俏妹罗
惹得哥哥痒痒罗……
山崽边唱边窥视女人的神色,他看见了女人那双浓黑的野野的眉毛下深潭一样的大眼睛,在那么惊诧那么欢喜地望着他。也就在这时,他觉得不对头,前面有笨重而迟缓漫不经心的脚步声。天呵,是熊!女人忽然扭过脸去,猎枪也紧紧地抓在手中。女人想把山崽藏起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腥臊味已经很浓地漫过来,一只肥大的黑熊高高地在面前,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眼睛直盯住他俩。
人与熊,静静地对峙。
这个时候谁都不能跑,人一跑,黑熊就会发怒,就会把他和女人撕成肉片。山崽的两腿有点不争气,在索索发抖,女人感觉到了,女人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同时在他哆嗦的腿上使劲捏了一把,山崽立刻稳住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在收拢。黑熊在一步一步逼近像人一样走过来,又像在笑,或许是嘲笑,嘲笑这个躲在身后的小男人。
轰——一声慑魂般地巨响。
老熊跄踉一晃,扑了过来。山崽很紧张,但不怕了,一点也不怕了,山崽担心的是面前的女人。女人的沉稳和临危不惧给了他意志给了他做男人的胆魄,现在,他觉得受保护的应该是女人而不是自己。他有青桐树干一样的手臂,有紫胶漆般的肌肤,他有力气,尽管只有十七岁,但已经长大了,他想多多地派上用场,让原来看贱他的人大大地吃惊一场,让这个牛高马大的女人大大地吃惊一场。
滚开,你个臭婊子!山崽终于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吼叫。
轰——又是一声慑魂般的巨响。
黑熊就打个转,发嗷一声便重重地倒下了。山崽热血涌上脑壳。这一定是女人开的枪,这臭婊子剥夺了他与黑熊拼搏的权力,扼杀了一场惊心动魄生生死死的精彩场面,山崽觉得自己太需要这种场面了,哪怕在这女人面前被黑熊撕成碎片,像爹一样被黑熊扔下山崖,他太需要了,真是太需要了,可是黑熊倒下了,重重地倒下了。山崽猛然转身,两眼久久地盯住女人。臭婊子!山崽突然一巴掌,恨恨地拍在女人脸上。可是女人不哭,女人咯咯地大笑。他多么希望自己一巴掌能把女人拍哭呀,可是女人就是不哭,女人笑得腰肢乱抖,你这才像,像个男人哩!女人说。
女人那尖尖嗓音又猛地一下震击着他的脑壳,山崽心里真是难受呀,谁叫你开枪!山崽又大吼一声。
嘻嘻,老娘是全县有名的神枪手,你就不晓得么?
好,真好!山崽悲怆地呼叫,这呼叫声击打着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山崽觉得自己蓬乱的头发都在激动地竖起来。女人却丢了枪,安详地撩理着自己零乱的发丝。然后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两腿大弧度撇开,一副很得累的样子,高高的乳峰从薄薄的衣裳里顶上来,嘴里又唱:一花开了,很香很香罗
花开了,没有人晓得罗
……
女人唱着唱着,声音就有些哽咽和颤抖。
蓦然间,山崽的眼睛一阵阵的灼热,一团腾腾的烈火袭扰着他,随着一声野猪般的咆哮,山崽就泰山压顶般地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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