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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水桶(秋哥)

来源: 作者: 日期:2013/12/25 12:20:59 人气:5584 录入:王家富
 摘要 
老式水桶     □秋哥     自打小就记得家里有一担老式水桶,那水桶是用上等杉木板做的,高有2尺,内径有一尺多,一担水足有一百多斤重
老式水桶

    □秋哥

    自打小就记得家里有一担老式水桶,那水桶是用上等杉木板做的,高有2尺,内径有一尺多,一担水足有一百多斤重。那担水桶呈暗红色,油光放亮的。水桶外箍有上下两个,不是铁线的,而是用细细的金竹篾编织的,桶耳、桶梁上的磨痕能显出这担水桶的年轮岁月。水桶暗红色底下隐隐透现“民国三十三年春月制”的字样。

    父亲对那担水桶特别珍爱。每天天黑时,父亲会把水桶倒过来放,让水桶底残留的水流出来。每天要用抹布把桶外沾的泥沙擦拭掉。两个水桶和挑水用的扁担放在一处,方便第二天挑水使用。每年的七月中旬,父亲要把水桶放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暴晒两天,待水桶木板里的水分全部蒸发后,用上等桐油里外油浸两次,等桐油全部渗入木桶板里,再晒一天太阳,父亲才肯用水桶。我那时还小,只能挑半担水。父亲不肯我用,怕我把桶刮坏。哥嫂他们用水桶,父亲总要叮咛:挑水时要站稳桩,压住肩,看清路,莫把水桶刮擦坏了。翻开我记忆的印象,这担水桶在父亲手上应该是二十来年了。记得有一次生产队长安排父亲用这担水桶去挑化肥施禾苗,父亲坚决不同意,说化肥会把水桶腐坏的。气得队长扣罚了父亲半日的工分,父亲也不后悔。

    俗话说树大开枝,崽大分家。那一年在舅舅、叔叔的主持下兄弟分家了。由于这担水桶讨人喜欢又实用,兄弟分家时都争着要这担水桶。舅舅怕得罪我的两个哥哥,自作主张,两只水桶各分一只,父亲无奈也只得同意。一担水桶拆散为两个家庭所有,父亲黯然有些伤神。兄弟分家后,因一只水桶不能挑水,所以大哥家担水借二哥家的那只水桶,二哥家挑水又借大哥家的水桶。你来我往,没几年,两只水桶都散架了,桶箍断了,变成一堆木板散放在房屋前坪一处,日晒雨淋的。为这担水桶,大哥、二哥还吵了一架,相互指责水桶是对方损坏的。父亲默不作声,佝偻着腰,用颤颤抖抖的手把水桶板一块一块捡回家里,然后请来村上最好的木匠又重新修缮。水桶修好后,父亲把我们兄弟叫到跟前,声音有些苍老沙哑,但很坚定的一字一句说:“这担水桶是你们爷爷留下来的唯一的祖业,那年日本人到我们村放火烧屋,你爷爷正在菜地浇水,听说日本人来了,丢下水桶就逃生。家里全烧光了,就留下这担水桶,你们要爱惜。”父亲停了好一会又说:“水桶能装水,是靠一块一块的木板围拢团结在一起,木板与木板之间靠竹销相连,桶外靠篾箍紧紧箍住,这样水桶才能装水,桶爱惜得好,水桶就用得时间长。家庭和水桶一样,我和你妈就是这桶箍,你们兄弟就是一块块的木板,相互忍让、帮助就是那竹销,这样家庭才会搞得好。”

    如今,父亲作古也有二十多年了,我也是为人之祖了,但那担老式水桶,父亲把桶比作家庭对我们兄弟那番教诲,却时时让人记起。我们兄弟相聚,父亲和那担水桶也是谈论的主要话题。

(此散文发表在《湖南日报》4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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