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湘潭作家网首页 >> 文章频道 >> 湘女文学村 >> 散文 >> 详细

湘潭女作家素描(李映红)

来源:0 作者:本站编辑 日期:2011/9/30 8:42:37 人气:3609 录入:本站编辑
 摘要 
    前言:久欲寥寥数笔,轻描淡写,泛泛其谈,将自己眼中熟悉或不太熟悉、相知抑未能相知的湘潭女作家粗略地勾勒出来,以其让人更多地认识她们,了解她们,关注她们,解读她们,从而欣赏她们,佩服她们,喜欢她们,甚而自觉不自觉地对她们产生仰慕之意和眷恋之情;因惴惴于文笔、学养、观察力、思想性的局限与肤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惟心动而已。早些日子,与姐妹们在湘潭女作协所办QQ群“湘女文学村”里聊天,说及此事,大家都要我只管大胆地往前走;我问,弄巧成拙怎么办?甲说,不会拙的,我们相信你;乙说,拙就拙,不要你承担任何不良后果;丙说,纵然不好也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自己······你言我语,七嘴八舌,竟没有一句不是宽心丸、安神汤和催化剂。自问一个性情中人,怎么经得起如此鼓励,何况群鼓重鼓响鼓,以激励之。于是,有了此文。也许不够自然生动,个性鲜明,做不到众望所归,入木三分;所幸素材是真实的,全部天然食材,绿色环保,肯定有益大家的身体健康。因为,我相信真实的美好,更相信真实的力量。
    重情豁达的毛娟
    认识毛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虽是韶山冲里一村姑,却因创作了系列朴实自然的乡土小说而远近闻名。在一次市文联举办的韶山采风文学笔会上,我去看望老朋友王小卉,她马上将我介绍给笔会的另一个女性,同在韶山的毛娟。
    当时,毛娟十七八岁年纪,穿一件对襟棉袄,梳两条羊角小辫,明眸皓齿,利落干净,一如她创作的小说清朗,清新,清纯;而与之交谈,则更被被她内在的清澈所吸引;于是惺惺相惜,情投意合,相见恨晚。
    自此,我与毛娟过从甚密,往来频繁。虽然她家距我工作的韶山二中足足有二十里,但我们年轻,冲动,有激情,经常步行着见面;即使双脚胀痛,有时甚至磨出血泡来,也义无反顾,在所不惜;直到两三年之后,我们相互添置了单车,才感觉到自在与方便。她母亲像待亲闺女一样待我,每次去了,总要嘘寒问暖,张罗一些好吃的,让我感觉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而她,也认识我单位里的每一个同事,尤其与年轻人打得火热。只要她来了,大家纷纷拥到我房间,谈天说地,笑闹打趣,沸反盈天,快乐无比。仓廪实而知礼节,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老百姓果腹尚成问题,遑论普及环保知识;于是如果有谁在学校附近抓了鱼、捉了蛙、生擒或击毙一条上得了台面的菜花或非菜花蛇,一定让我叫她过来一块儿弄着吃;她也毫不客气,随叫随到,不但参入烹制,有时还反客为主,指挥大家干这干那,然后欢天喜地,大快朵颐。
    后来,我调到湘潭市工作,她以其文学创作方面的卓越成就破格录取为国家干部,亦任职于湘潭市妇联。虽然住在同一座城市,因为相互公务私务的增多和繁杂,各忙各的,曾一度很少联系;但她偶尔还是利用开会之机到我所在学校看看我,说些暖心的话语,绽开如花的笑靥,并送我围巾、茶杯、床单之类的小东西,礼轻情重,让我感怀不已。
    增加接触是在她调到市文联任党组副书记及副主席之后。那时,她不但着装、气质、外在形象与在韶山的时候有天壤之别,实现了从村姑到作家、再到领导干部的化蛹成蝶,美丽蜕变,创作题材和语言风格也推陈出新,与以前有很大不同。有一段时间,她突然热衷于亲情散文的创作,并且毫无任何过渡地脱颖而出,一鸣惊人,刚刚尝试便文笔娟秀,情感舒缓,充满对亲人、朋友、生命、世界的感恩,感人至深,常有佳作在各大主流报刊发表;每每读罢她印成铅字的作品,我都为之感染,并按捺不住内心激动,致电祝贺;她却趁机揪住我,要我提意见,谈看法,尤其侧重于结构方面。以后,只要有作品新鲜出炉,她总要送给我看看,哪怕是那些在我看来已经无懈可击、炉火纯青者,亦不例外。我当然慨然允之,既加强联系,加深友谊,又享受美文,获得学习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有一次作文课,在谈到为文一定要真情实感、情动于中的时候,我将她《父亲的寿服》作为范文朗诵给学生听,原以为大多数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学生面对亲情父爱会不以为然,漠然置之;谁知他们大受感染,深为震撼,叫好者有之,流泪者有之,唏嘘者有之,并一致要求再朗诵一些同一作者的其它篇什;幸亏我手中正好有她几篇新作,于是一篇一篇朗诵下去,间以适当的点评,解析,诱导,花了整整两节课时间仍意犹未尽。在学生大呼感动的同时,我何尝不是倍感欣慰,感慨系之。毫无夸张地说,那两节课是我整个语文教学中,最为得益的连堂课之一。以致至今仍欣慰犹在,感慨亦存,真情的力量啊。
    世人皆知湘女多情,却鲜有知其更多有才者。为展示湘潭女作家实力,塑造湘潭女作家群像,凝聚湘潭女作家力量;毛娟不辞劳苦,四下奔走,率领众姐妹筹备成立了全国第二家地市级女作家协会,并亲自担任协会主席。在其策划下,协会自成立之后便开展活动,出版丛书,编辑期刊,设立论坛······干得热火朝天,有声有色,其影响力和知名度均始料未及。为了锦上添花,并让所添之花越开越艳,在由市文联推荐、市委组织部宣传部审批通过的第一批下基层挂职体验生活的文艺家期满后,她意欲利用工作优势,希望第二批人选全部出自于我们女作协。某天,她把我叫到市文联,问我有无挂职意愿;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甚至不知道挂职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直言,没有;她马上老师教导学生似的,先是谆谆诱导,耐心解释,然后口吐莲花,美言相劝,直说得我心潮澎湃,浮想联翩,想入非非,恨不得第二天就背起行囊,挂职下去。
    然而好事多磨。因手续繁杂,学校上上下下已然知道我挂职之事了,我却因种种原因迟迟未能成行。一时间,善意或非善意的询问不绝于耳,让我不胜其烦,心灰意懒,甚而焦躁不安。于是,我经常向她倾诉心绪,每每总有些抱怨、责怪甚至发泄的意思;她却连说带笑,佯装不觉,春风满面,不断地予以安抚,宽慰,并时常讲一些暗含哲理的奇闻轶事让我的郁闷和纠结在无形中隐遁。事后得知,那段时间她为我东奔西走,可谓竭尽心智,不遗余力。而当我不无愧疚、面对面向她表达歉意的时候,她却连连挥手,立马笑着嚷着打断我要说的话,口口声声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再提也无益;而后顿了顿,却又严肃认真地说,事情是我挑头的,不管对谁,何况老朋友,我本来就责无旁贷,应该负责到底。
    我无语。
    就这样,满以为可以与她、谭青虹一道顺利地挂职下去,然后像她设想的那样相互交流,相互切磋,相互砥砺,若干年再出版一套《女作家挂职三人行》的纪实性文学作品集;谁知世事难料,真可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因为种种意外,湘潭市第二批真正下基层挂职体验生活的女作家,除我之外,她俩竟然都未得偿所愿。
    然而,她却毫不介意,反而更加细致深刻地关注现实、观察生活、思考人生。挂职的文章写不成了,便写非挂职的。凭借自己的天赋、积累和勤奋,她佳作不断,喜讯连连,不但被省作协推荐去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两年内出版了两部散文集《山水恩情》和《雨夜听荷》,明年还将出版一部小说集;并以其作品的鲜明个性和独特风格,于今年顺利地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成为湘潭市女作协唯一的中国作协会员,是市女作协中名副其实的领头雁。正如省作协主席唐浩明所言,她的人生故事和经历都充满了感动与传奇。
    豪迈侠义的谭青红
    早就听人说起谭青红是如何阳光、大气、有魄力,后又刻意地阅读了她发表在报刊上的作品诸如《自由之城》《一半冰凌,一半火焰》之类,亦感觉到蕴藏其中的热烈、奔放和豪迈之气;于是想象她一定是一个浓眉大眼、刚健有力的奇女子,很想一睹芳颜;因教学繁忙及种种其它,虽心仪已久,但一直无缘见面。直到四年前参加一次由市中心医院举办的征文活动颁奖大会,有人指着一位正安静地坐在会议室角落处看书的女子,对我说,那就是谭青红。我这时才把其名与其人联系起来。
    当时,她穿一袭白色丝绸堆花的紧身旗袍,秀美,端庄,娴静,如果没戴金丝眼镜并染烫了头发,我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她是不是一个弄玉吹箫的仕女,刚刚穿过时空从著名画家陈逸夫的画中走出来。这与我想象的大相径庭。怎么会这样,果然耳听为虚么?而文如其人,她的作品我却实实在在接触过。因为赶着回去上课,我来去匆匆。与她的一面之缘虽然让我们彼此相识,看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但她的妆容,气质,却加重了我心中的疑惑。
    不知是天意,抑或人为,打那之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居然有所增多。尤其在市女作协筹备期间,作为筹备小组的主要领导成员,她为募集资金、征集作品、拟定协会期刊刊名、设计期刊封面及版式等等事宜,经常找姐妹们或相关人员商议;有时,还单独与我交流思路与想法。慢慢地,我深深感受到她为人行事的豪迈,不但觉得所听人言之非虚,某些壮举还让我刮目相看。比如喝酒,不喝则已,一喝必须痛快;虽然从未醉得失态,其表现却与平常有很大的不同。每每兴高采烈,热情洋溢,妙语如珠,豪爽大气,不但活泼,可爱,还敢作敢为,口才了得。又比如唱歌,不唱则已,一唱肯定尽兴;她声音洪亮,音域宽得吓人,一曲唱罢,基本上余音绕梁,既有窾崁镗鞳之韵,又不乏慷慨激昂之风,让人沉浸其中出不来;如果激动了,冲动了,还且歌且舞,每每把时尚的高跟鞋甩到一边,赤脚而为,婀娜摇曳,一如热情奔放的吉普赛女郎。
    某天晚饭后,毛娟急匆匆招呼我一道去医院。说是看望谭青红;我问,青红怎么了;毛娟神秘一笑,别急,去了自然知道了。路上,我一直纳闷,前天我们与女作协成立大会赞助单位的相关人员还唱歌来着,她活力无限,充满动感,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并且还这么紧急。去后方知,她竟然因为勇斗抢包歹徒而多处负伤。病床上,她一如既往地说说笑笑,面对前来慰问的众人不停地自我解嘲,被抢的包里才两百多块钱,早知要受这么多的伤,吃怎么大的苦,不如当时放手算了,免得得不偿失。而当别人纷纷附和并表示认同之后,她却发问,那不行,谁都放手的话,社会风气又如何好转呢?然后一字一顿非常坚定地说,人是有良心的,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正因为惦记着要做该做的事情,她显得异常忙碌。每每见面,她总是风风火火,并快言快语地说,自己是从某个会场或某个地方赶来的。本来也是,作为大型国有企业的中层干部,她既要为本单位负责,又要为众多所兼社会职务尽力,还被文学爱好激励着,推动着,驱使着,时不时要忙里抽闲写些东西在各大报刊杂志上发表,怎么会不忙碌呢?可是,就是在这样忙碌的情况下,她还主动与朋友们保持联系,并想为朋友之所想,急为朋友之所急。
    当闻讯得知我即将随组织部干部前往挂职体验生活的湘潭县姜畲镇,她不顾炎天暑热,急急忙忙赶过来,要代表市女作协为我送行。说是以壮行色,又说,亦显示我们市女作协的实力与人气。我当然求之不得,有她相伴,我不仅心里踏实许多,以其阅历、经验、个性和大姐范儿,肯定还会为我解决各种猝不及防的难题。这让我陡然平添一种静观其变、隔岸观火的乐趣,心中充满了欢喜。果然,在接下来的诸多变数中,都是由她出面处理的,并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而让我感动至今,却是另外的事情。
    那是挂职期间,我发起并负责成立姜畲镇文联的成立大会先天晚上,本已答应代表市女作协前往祝贺并致贺词的毛娟,突然打电话告诉说,次日必须参加市委宣传部一个紧急会议,不能到会。那么,女作协代表要么空缺,要么另找其人。空缺容易,造成的影响却可想而知;而如果另找其人,又迫在眉睫,找谁呢,谁会愿意呢?正六神无主之际,不意谭青红打来问候电话。她问我近来可好;我说不好;她问为什么;我便如此这般叙说了眼前的突发状况。未等有求于她,她却见义勇为,毛遂自荐,不但马上答应请假救场,还向我打听姜畲镇一些自然和人文情况,表示不打无准备之仗,要连夜赶写贺词,以显示市女作协的实力与人气,顺便也给姐妹我长长脸。我表面当然感激不尽,心里却姑妄听之,姑妄信之。都这个时候了,能够来人已给姐妹我足够的脸面,夫复何求,亦不应有求。
    谁知次日一早,谭青红非但早早驱车几十里来到会议地点,还盛妆华服,香气袭人,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理与装扮,以示重视,贺词更是洋洋洒洒千余言。既热情洋溢,又切合实际;既不失哲理,又文采斐然。简直情景交融,融思想性、艺术性和实用性于一体。这对我是多么大的帮助和鼓励啊,我难以自禁,喜极而泣。
    而成立大会之后,她还主动参与下午的书画笔会。笔会中,她时不时给我一些提醒,并恰到好处地站在这个画家旁边赞美几句,或者走到那个书法家身后鼓励一番。红袖添香已是风雅之事,何况有美才女围绕在身前身后称赞与欣赏。大家兴致盎然,谈笑风生,充满了创作的激情与欲望。于是,整个笔会现场一派祥和,一派欢乐,才情毕现,佳作连连,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预料。后来,我经常想,姜畲镇文联的成立大会如果没有谭青红全程参与,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气氛有这么好吗,作品有这么多吗,大家会这么富有激情与创造力吗?
    近日,谭青红作品专集《冰火青红》出版面世。冰,是其静的一面;火,是其动的一面。而亦静亦动,动静相宜,即为她为人行事的基本特点。其实,阅读她专集如同结识她本人,如果看得多了,久了,肯定像老朋友一样,会对她有相当的了解和熟悉,没准能够比我更多地发现她生命的闪光点。
    灵秀执著的王小卉
    王小卉是我三十多年一直保持联系的好朋友。她长得小小巧巧,白白净净,楚楚可人,一双幽深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里面满是灵性;如果说话,她也秀声秀气,不缓不急。时光似乎特别眷顾她,三十多年过去了,除了着装、发型和气质上的变化,她一如既往地小小巧巧,白白净净,楚楚可人,说话还是秀声秀气,不缓不急。在我看来,岁月基本上没有在她面颊和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即使留下了,也不明显。
    三十多年前,我们在同一所乡村学校读初中。虽然仅仅小我一个月,她却低我一届,我们并不在同一个班级。
    不知是先天的原因,还是后天形成的习惯,我自小不善交友,亦不爱交友。除了同班同学,基本上是不与同届或非同届其他班级同学说话的,更不用说关注与交往了。即使有热情开朗者主动招呼,我也不过点头应付,或一个笑脸置之。现在,每当同学聚会,同班同学说及非同班者一些故事并描述其在校学习期间许多生活细节的时候,别人畅所欲言,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开心至极,附和者甚众;我却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茫然失措,羞愧难当,显得特别孤立和无趣,往往与别人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如此以来,我感受到的远远不止未能与人共情的尴尬,次数一多,竟让自己长久地陷入一种对过往少年美好记忆的失落与懊恼中,真是难受啊。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发誓广结善缘,改变自己。幸亏有王小卉这个唯一的例外,可谓硕果仅存;因而每每失落与懊恼的时候,我便将与她的往事搬出来,以平衡内心,安抚自己;不仅从中得到慰藉,甚而生出得意,常常竟至于心花怒放,沾沾自喜。正如枯燥乏味的时候,有人将一盆洗净的红樱桃恰到好处地摆在你面前,赏心悦目,香甜无比,好不惬意。
    与王小卉相识,完全是我主动的。我庆幸自己的主动,以致至今仍然记忆犹新。那是在一次学校文艺表演中,她代表所在班级独自又唱又跳了一曲歌剧《白毛女》的选曲《北风吹》。当时,正值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后期,不但学校条件简陋,除了放满用两根木头将方桌与凳子连在一起的食堂,便再也没有能汇聚全校师生的地方;因而,所有集会或表演都在大风起兮尘飞扬的学校前坪举行。同时,囿于历史与见识的原因,文艺表演的节目基本上简单易学,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尤其是舞蹈,仅仅挥挥手,弯弯腰,迈迈腿,脱不了“忠字舞”底子与模式。而王小卉的表演,歌虽唱得气喘吁吁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舞却跳得着实好看,娴熟、轻盈、灵动,好几个高难度的动作还让我瞠目结舌,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对一个十二三岁、爱好文艺的小姑娘,是多么大的本事和诱惑啊。好奇、羡慕、佩服之余,一种陡然涌出的虔诚的拜师学艺的冲动,竟然让我彻底改变个性,在一次午餐后,将她拦住在食堂门口;然后,查户口似地询问她的姓名,年龄,所在班级,并不无强迫地将她邀请到我的房间里。当时,母亲是该校教师,学校将教室旁边的一间房子分配给了母亲以供我们全家人居住。
    然而,仅仅通过一个中午的聊天,我便完全打消拜她为师学习跳舞的念头,转而听她讲故事。因为,她讲故事的能力实在比唱歌跳舞更强;而所讲故事,也实在比唱歌跳舞更能打动我的心灵,吸引我的兴趣。于是,只要有机会在一起,比如中午,放学之后,有时课余十分钟我也不忍浪费,不厌其烦、亦不厌其详地听她讲故事;那段时间,我简直着了魔,完完全全被她的故事迷住了。故事中,我最喜欢听她讲跟随邮政所职员的父母在郴州嘉禾山区的一些生活经历。经历中,那些摘野果、做唆螺、抓山鸡、烤地瓜、吃腊肉、烧蚱蜢之类的内容又成为首选。每每这时,她总是悠悠地说,陷入一种对美好往事的深情回忆;而我,则一边暗暗地咽着口水,一边却最大限度地享受着借助听觉得到的丰富食物以及对食物的丰富臆造与想象。那是多么难得的口欲与精神的双重美食啊,以后,再也没有了,找不到了,永永远远地丢失在了人生与岁月的无情风霜里。
    因为恢复中断十载的高考制度,我转到十里开外父亲所在的学校读高中,她也因父母工作调动,转到另一所学校。虽然没有在一起,难以经常见面,但我们仍然想方设法,通过各种各样想得到又做得到的方式,保持着好朋友之间应有的联系。
    后来,她被安排在湘潭县一个僻远的邮政所工作,我则师范院校毕业后分配在韶山二中任教。相隔数百里,虽然也曾见面,但基本固定在我的寒暑假和她的公休假,并早早地通知对方,好让双方尽可能久一点置身在一种好朋友即将见面的期盼与喜悦里。有一天,她却忽然打来电话,说她正在韶山宾馆,要我前去看她。我问,你怎么会在韶山宾馆呢?她说,是参加市文联举办的一个文学笔会;我问,何谓文学笔会啊;她说,你来了就知道了。我于是请了假,兴冲冲地赶到那里。原来,所谓文学笔会是将一些在文学上取得一定成就的作者集中在一起,交流,创作,相互切磋,以提高整体水平与实力。就是那一次,她介绍我认识了同在韶山的毛娟;也是那一次,我亲眼见到了我仰慕已久的许多湘潭市著名作家,并得到了他们的帮助和鼓励;更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萌生了写作的念头,然后付诸实践,从此不离不弃几十年,直到今天。如果没有王小卉引荐,我不知道我的业余爱好会是什么,八小时之外将怎样打发,能不能与文学结缘,有没有现在生活的从容、淡定与宁静······每每念及这些,我便心生感动,不由对王小卉充满了深深的感恩。
    那次之后,我才知道王小卉热衷于文学创作;而她,亦不再对我遮瞒什么,掩盖什么,顾忌什么;什么事情都找我说,什么构思都与我谈,什么作品都寄给我看。这时我才知道,她的工资,除了吃穿,基本用于买书;她的时间,除了生活,基本用于写作;她的心思,除了工作,基本用于构思与立意;有时因为对构思立意的沉湎,竟造成了工作上的失误,甚至自掏腰包赔过不少钱。这是怎样的执著啊。而正是因为这种执著,加上本身固有的天赋与灵性,她的文章一篇比一篇好,好评一天比一天多,影响一天比一天大,受到的关注也一天比一天强烈。于是乎,在市级、省级和全国各种征文竞赛中,她纷纷获奖,1989年加入湖南省作家协会,1999年以其文学上的出色成就被团省委、省青年自学成才协会授予“湖南省青年自学成才奖”;2004年初,洋洋数十万字的作品集《花开花落时》由出版社正式出版;而工作单位,也由偏僻山区,进而县城,再到湘潭市,现供职于中国电信湘潭分公司。
    市女作协成立后,以其最早入会和作品最早结集出版的资历,本来举足轻重,无可替代;但是因为工作的便利和需要,经过讨论协商,决定让她负责QQ群。虽然美其名曰“湘女文学村”QQ群村主任,实际上不过一个QQ群管理员而已;但她毫不介意,反而像执著于文学创作一样执著于QQ群的管理。每天值群,雷打不动,不但适时发放一些罕见的新闻、视频和图片,并尽可能地回应每一个上群者的声音。如果谁有喜事,她率先祝贺,献花;如果有新会员加入,她热烈欢迎,活跃气氛;如果协会有什么指示和安排,她负责传达,甚而不厌其烦地通知到人。总之,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并乐此不疲,以致今年“5.1”劳动节的时候,所有上群者不约而同地为她献花,推举她为女作协的劳动模范。
    我问她业余时间要写作,要管群,累不累,难不难;她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累和难的,我把写作和管群都当成了快乐的事情,自然乐在其中。我幡然醒悟:原来,快乐是她执著的动力和源泉。
    难怪三十多年过去了,她仍然小小巧巧,白白净净,楚楚可人,在她两颊和身上几乎看不到岁月流逝的痕迹;快乐养颜啊。于是,我深深感到,唯有快乐的生活,才是真正健康的生活。榜样就在身边,我觉得自己应该像当年一样,怀着一种虔诚的拜师学艺的心理,向王小卉好好学习。
    人生不是单纯的跳舞,讲故事,却与跳舞、讲故事有着许多相通的道理。
TAG:
会员点评TOP 10
所有评论 >>
添加点评
标题:
点评人:
打分:
1 2 3 4 5
表情:
简短评价请输入10--5000字的简短评论。

最新文章

推荐文章

    热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