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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答李淑一

来源:0 作者:毛泽东 日期:2006/11/11 12:06:02 人气:5339 录入:毛泽东
 摘要 

    蝶恋花
    答李淑一
    一九五七年五月十一日

    我失骄杨君失柳,
    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
    问讯吴刚何所有,
    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
    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忽报人间曾伏虎,
    泪飞顿作倾盆雨。

    [注释]
    答李淑一——李淑一是柳直苟烈士的爱人,杨开慧烈士的好友。解放后曾任湖南长沙市第十中学语文教员。一九五七年一月毛主席诗词十八首发表后,她于二月七日把自己的读后感写信告诉毛主席,并随信寄上她在一九三三年夏怀念柳直苟烈士而写的一首词《菩萨蛮·惊梦》:“兰闺索寞翻身早,夜来触动离愁了。底事太难堪,惊侬晓梦残?    征人何处觅?六载无消息。醒忆别伊时,满衫清泪滋。”五月十一日,毛主席给李淑一同志回信,并写了这首词赠给她。信里说:“有《游仙》一首为赠。这种游仙,作者自己不在内,别于古之游仙诗。”后来,湖南师范学院经毛主席同意,在校刊上发表了这首词。接着《人民日报》、《诗刊》等全国许多报刊都发表了这首词,题为《游仙(赠李淑一)》,一九六三年十二月,《毛主席诗词》出版时,改题为《答李淑一》。
    骄——这里是值得骄傲、引以自豪的意思。
    杨——杨开慧烈士(1901—1930年)。毛主席的夫人、战友和学生。字云锦,又名霞,湖南省长沙县人。杨开慧同志是直接在毛主席伟大思想哺育下成长起来的优秀共产党员,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早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前,她就在毛主席革命思想影响下,积极从事革命活动。一九二一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在毛主席创建的中共湘区委员会担任机要和交通联络工作,积极协助毛主席开展革命活动。一九二四年,跟随毛主席在上海从事革命工作。一九二五年随同毛主席回到韶山,协助毛主席在韶山建党和开展农民斗争。一九二五年末和一九二六年,随毛主席在广州、长沙等地培养政治干部,从事工人运动和农民运动。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败后,毛主席带领队伍上了井冈山,她留在长沙农村开展党的地下工作,组织和领导农民运动。一九三0年十月二十四日,不幸被反动派逮捕。在狱中,面对国民党的严刑拷打和欺骗利诱,她始终坚贞不屈,每当亲友前来探狱时,她总是坚定地说:“死不足惜,但愿革命早日成功!”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慷慨就义于长沙市浏阳门外识字岭,年仅二十九岁。
    柳——指柳直苟烈士(1898—1932年),毛主席的老战友,湖南长沙县人。一九二三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二六年北阀军占领湖南时,曾任湖南省政府委员,并被选为省农民协会秘书长。一九二七年参加南昌起义,后转战各地,坚持斗争,曾任湘鄂西苏维埃财政部长。一九三二年在湖北洪湖战役中英勇牺牲。
    杨柳轻飏(yáng)——杨花柳絮轻盈地飞扬。这里是谐音双关,象征杨、柳两位烈士的忠魂飘上天空。飏,同扬,飘扬的意思。
    重霄九——“九重霄”的倒装,意即九重天,指天的极高处。
    吴刚——神话人物。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旧育月中有桂,有蟾蜍。故《异书》言:‘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树创随合。人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谪令伐树’。”
  何所有——有什么。
  桂花酒——用桂花酿成的美酒,传说是仙人的饮料。
  嫦娥——本作姮娥,汉代避文帝(刘恒)讳,改为嫦娥。《淮南子·览冥训》、东晋人干宝《搜神记》等记载:后羿从西王母那里得到不死之药,其妻嫦娥偷吃后奔向月宫。
    舒广袖——舒展宽长的袖子。形容翩翩起舞的样子。
    且——副词,聊且,姑且的意思。
    曾伏虎——曾(céng),已经。伏虎,降服恶虎,这里比喻一九四九年中国人民推翻了三大敌人的统治。
  顿——立刻,即时。
    [简祈]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
    我失去了值得骄傲的杨开慧,你失去了引以自豪的柳直荀,他们的忠魂就象杨花柳絮,轻盈飞扬,直上了九童天。
    词一开始,就回答李词的“征人何处觅”的疑问。首句纪实,先用两个“失”字点出杨柳两烈士确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杨”“柳”并提,“我”“君”对举,“失”字迭用,既抒写了对亲人、战友牺牲的无比痛惜和至深悼念,又表示了对李淑一的深厚情谊和亲切抚慰。一个“骄”字,突出地概括了两烈士生前的战斗精神和革命气节,又充分地表达了作者感到骄傲的情怀。这是全词描写现实世界的唯一句子,也是通篇抒情写意的基础。
    次句转入写意,渲染一个崇高的艺术境界,回答烈士的去处、消息——精神不死,虽死犹生。“杨柳”,指自然界的杨花柳絮,也指两烈士的姓氏;是天然的巧合,也是文学上双关手法的创造性运用。把烈士的忠魂和洁白的杨花柳絮融为一体,使烈士们无限忠于党,忠于革命、忠于人民的高尚品质更加具体化,形象化了。“轻飏”“直上”,借助杨花柳絮飘向高空的生动情状,喻写烈士英魂翩翩升天的豪迈意态,象征他们生前雄姿英发,壮志凌云,死后浩然正气直冲九天,革命精神永垂不朽。从此,词篇便从地下写到了天上,从壮烈牺牲写到了精神永生。
    中间四句,紧承“重霄九”,展并奇特的艺术联想,把中国有关月宫的神话传说揉入词篇,开拓出神奇、瑰丽、高远、热烈的幻想世界,进一步表现烈士“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的崇高精神。
    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请问吴刚:月宫里有什么?吴刚捧出了名贵的桂花酒。
    烈士们生前与人民群众血肉相联,他们牺牲后,其忠魂亦与神仙亲密无间。“问讯”二字,生动地表现了杨、柳两烈士爽朗、大方的性格,既有礼貌,又不拘束。吴刚恭恭敬敬捧出桂花美酒热情而诚挚地款待他们。一个“捧”字,传神地表达出仙人吴刚对两位烈士的敬意。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寂寞的嫦娥也舒展宽大的衣袖,借万里长空做舞台暂且为烈士们翩翩起舞。   
    这两旬借嫦娥起舞,进一步表现对烈士的崇敬。连长年索居、寂寞得很的嫦娥也舞起来。吴刚和嫦娥,一个敬酒,一个献舞,对烈士表达无限的崇敬,这就把烈士的形象烘托得更加突出。一个“且”字,表现嫦娥以其出色的舞蹈欢迎两位贵宾还不足以表示她内心的尊敬,更觉其敬意之深。“忠魂”两字,既表明了杨、柳两烈士忠于人民忠于革命的高贵品质,也表明了作者对杨、柳两烈士的高度评价和崇敬。毛主席用革命浪漫主义手法,驱遣神话人物,借天上衬托人间,借死后的尊荣表现生前的忠烈,充分表达了现实中千百万人民群众对革命烈士的敬仰和赞颂。
    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忽然传来了人间已经打倒反动派的消息,烈士热泪飞洒,霎时间化作倾盆大雨。
    这两句诗是艺术境界的又一个飞跃。一个“忽”字造成强烈转折,又从天上写到人间,写人民革命的伟大胜利。这里,天上仙境和人间现实融成一片,神话传说同革命斗争直接沟通。写烈士之“泪”不是“落”,而是“飞”,不仅“顿作”雨,而且“倾盆”下,都是在深厚的生活基础上的浪漫主义幻想、虚构和极度夸张。毛主席以这种浪漫主义手法,极为巧妙地但又是最真实地表达了先烈们对革命胜利的极大喜悦,最鲜明地揭示了他们对革命事业生死不渝的彻底革命精神。最后这两旬与第一句相呼应,说明杨、柳两烈士虽然牺牲了,但是他们的鲜血没有自流,毛主席用人间已“伏虎”的伟大胜利来告慰英灵,同时,以无限宽广的革命胸怀,用共产主义的生死观来劝导和安慰“满衫清泪滋”的李淑一同志,这对亿万人民也是一个很大的教育。
    《蝶恋花·答李淑一》表达了对杨开慧和柳直苟烈士的深切悼念,赞扬了革命先烈对共产主义事业无限忠诚的高贵品质和永垂不朽的伟大精神。
    这首词,是毛主席为杨柳两烈士建立的一座万古不灭的纪念碑,是革命的现实主义和革命的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名篇。词以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思想襟怀,大胆地打破了人间与天上,现实与幻想,以至生与死的界限,改造利用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神话传说,抒发了对革命先烈的深切悼念和热情赞扬的强烈感情。词中以忠魂直上重霄,歌颂了烈士的精神不朽;以仙人敬酒献舞,衬托出烈士崇高的形象;以泪飞如雨表现烈士对人间革命事业始终不渝的深切关注。想象丰富奇特,构思新颖巧妙,境界绚丽壮美,气氛热烈浓郁,在毛主席诗词中独具一格。
    这首词表达了毛主席和亿万革命人民对杨开慧同志和革命先烈们的深挚感情,因而广为传诵。但是,野心家、阴谋家江青,为了篡党夺权,竞疯狂诋毁革命先烈,对杨开慧同志更是刻骨仇恨。多年来她不准演唱为这首词谱写的歌曲,不准宣传杨开慧烈士的英雄事迹,阻挠修建纪念杨开慧烈士的陵园,并指使她的党羽删掉《毛主席诗词》英译本中关于杨开慧烈士的注释,手段极其恶劣,罪行令人发指。今天,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人心大快。杨、柳两位烈士的忠魂,在琼楼玉宇的月宫里听到人间的这一喜讯,当会开怀畅饮吧!杨开慧等烈士的伟大形象永远活在革命人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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