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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字令三首

来源:0 作者:毛泽东 日期:2006/11/11 11:34:55 人气:5746 录入:毛泽东
 摘要 

十六字令三首
  一九三四年到一九三五年
  
山,
快马加鞭未下鞍。
惊回首,
离天三尺三。*
    其  二 
山,
倒海翻江卷巨澜。
奔腾急,
万马战犹酣。
    其  三
山,
刺破青天锷未残。
天欲堕,
赖以拄其间。

    *民谣:“上有骷髅山,下有八宝山,离天三尺三。人过要低头,马过要下鞍。”   
   
    [注释]
    十六字令——词牌名,是一种只有十六个字的短词,以全词字数而取名。“令”指小令,一种短小的词。但词称“令”的也并不都是小令,如《念奴娇》,又名《百字令》。
    离天三尺三——这里是借用民谣中的话,夸张地描写山的高竣。原注民谣中的八宝山,在贵州省东南部的雷山县。据《贵州通志》载:八宝山与太平山“相连如屏,三面绝壁,无路可登,惟南面稍平,鸟道羊肠,人迹罕至。”
    卷巨澜——卷起巨大的波浪。澜:大波浪。这里是形容群山的起伏。
    战犹酣(hān)——战斗正在激烈进行之中。犹:正、仍然。酣:痛快、起劲。
    锷(è)未残——刀剑的锋刃没有残损。锷;剑锋,这里指山峰。残:损缺。
    堕(duò)——掉下来,塌下来。
    赖——依靠。   
    拄(zhǔ)其间——支撑于天地之间。拄:支撑。
    [写作背景]
    这三首小令,作于一九三四年——一九三五年间,即中国工农红军从贵州到四川的长征途中。在长征途中,红军遇到了说不尽的艰难险阻,不但有国民党反动派的围追堵截,党内“左”右倾机会主义路线的干扰破坏,同时还有大自然的重重障碍。英勇的红军跨越了无数险关要隘、崇山峻岭,如绵延于江西、湖南、广东、广西之间的五岭山脉,云贵高原的乌蒙山脉,贵州境内万峰插天的大娄山,四川境内终年积雪的夹金山,宁夏境内高耸入云的六盘山等等。但是,在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的正确领导下,我工农红军终于战胜了种种困难,胜利地到达了抗日前线的陕北根据地。   
    《十六字令》三首,是毛主席在红军进军贵州腹地、转战黔滇川地区和跨越雪山地带的感怀之作。
    [简  析]
    毛主席在写长征的诗里,不止一次写到山。《十六字令三首》,都是以山为题材,通过咏山来歌颂英雄红军。
    第一首写山的高峻,反映红军向贵州腹地挺进时征途中的壮烈情景,表现了红军战士跨越险阻,勇往直前,不向任何困难低头的英雄气概。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
    (耸入云天的)高山,英勇的红军跃马扬鞭,飞驰而过。
    一开篇,就描绘了一幅惊心动魄的工农红军跃马翻山的雄伟画面。起笔独字铸句,写高山迎面,突兀而起。接句反用民谣意思,突出刻划红军征服高山的战斗雄姿。“未下鞍”的“未”字,同民谣中的“要下鞍”的“要”字,形成鲜明对比。虽只一字之改,而意义却有天壤之别。两句一是写山,一是写人,实即借山写人,反映工农红军蔑视困难,征服高山的英雄气概。
    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翻过了高山),猛然回头一看,啊!原来山巅离天只有三尺多高。   
    这两句,写红军越过山巅后,在马背上回首顾盼的情景。“惊回首”,一个典型动作描写,  “离天三尺三”,一句生动民谣入词,不仅从正面补写了“山”的高峻,进一步反衬出红军“快马加鞭”的战斗雄姿,而且传神地点出了英雄们征服高山后万感交集的心情。“回首”而“惊”,这不是懦夫的骇然兴叹,而是战斗者在艰苦斗争中看到胜利曙光的欣喜和感慨。
    第二首写山的磅礴气势,描绘红军战士跨越浩大群山的情景,反映红军主动转战黔滇川地区的一个精彩片断。
    山,饲海翻江卷巨澜。
    浩大的群山,好象是大海倾倒,江河翻转,掀起洪波巨浪。
    这两句,描绘高原群山的气象态势,渲染红军转战的典型环境:“山,倒海翻江卷巨澜。”江海巨澜,是以动写静,用无比壮阔的动态形象,比喻群山连绵起伏的景象。又“倒”又“翻”又“卷”,是动中写势,用非常猛烈的动作,形容群山磅礴伸展的气势。这里,写寂静的山峦,连浩瀚群山都象波涛汹涌,巨浪排空,正是暗示: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就在这广阔的战场上展开了!同时,行军之意也自在其中。只有红军战士驰骋在“苍山如海”的战场,雄姿英发,征程倥偬,才会有如此壮美的感受和联想。   
    这两句同前首的头两句,都是以“山”字开头,但有不同之处;这里不落笔于写人,而落笔于写山。同是借山写人,前者以山衬托人,这里是以山喻人。
    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起伏的群山),好象千军万马奔腾驰骋,激战正在进行。   
    这两句是上两句意义的深入发展,表面还是咏山,实际是写红军战士纵马杀敌的雄姿。“奔腾急”三个字,写尽了红军奔驰于广阔战场的飒爽英姿,穿插迂回于敌人围追堵截之中的主动态势,和那紧张、激越的战斗气氛,高度概括了我军机动灵活的战略转移情景。后句承“急”字展开,着重表现我军团结战斗的力量,生动地写出了他们愈战愈勇的旺盛士气。
    第三首写山的挺拔、峭直,反映红军攀越高山的情景,表现我军肩负革命重任、继续北进的坚定意志、英雄气概和胜利信心。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
    山,挺拔峭立的山峰象利剑一样,刺破了青天,它的锋刃却未损分毫。
    与第二首一样,“山”字开头之后,继续用一个想象奇特的比喻对山势进行描绘,仍是以山喻人。“刺破青天”是夸张的说法,极度形容山峰的挺拔峭立。这里,用又长、又尖、又亮的剑,比喻矗立、奇峭、披着冰雪与阳光的山峰。“刺破”、“未残”带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赋予山峰战冰雪、凌云天的大无畏精神,造成一种奇异的艺术意境。这种境界是工农红军跨越雪山地带的动人图画的艺术展现。雄奇的山峰形象,也可以说是红军顽强战斗、坚韧不拔、愈战愈强的艺术象征。以剑比峰,以峰喻人,比喻非常贴切生动。
    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天要塌下来,依靠这座山峰把它顶住。
    这两句写气候骤变时,攀登雪山的情景和联想。“天欲堕”,极写风暴一时猖獗、嚣张。“赖以拄其间”是强调可“拄”、可“赖”,是想象山峰象擎天柱那样岿然不动,锋利坚固,令人信任和寄予希望。这一“堕”、一“拄”、一“赖”,即景抒情,艺术地表现了红军顶天立地、锐不可挡的英雄气概。同时,也喻示了这样一个革命哲理。我们有一条马列主义的规律管着,有象“刺破青天锷未残”的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工农红军,祖国不会沉沦,天不会掉下来。尽管在当时,日寇入侵,蒋贼卖国,中华民族处于存亡绝续的紧急关头,但“中国决不会亡,必然要取得最后的胜利”(毛泽东:《论持久战》),就是因为中国有“坚强的共产党和坚强的红军”,他们是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是抗战的“坚强的台柱子”(毛泽东;《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这两句词,寥寥八字,统括三篇,寄意深远,令人鼓舞。
    《十六字令》词牌,调促字少,要反映重大题材是很不容易的。这三首词,却从激烈的阶级斗争的高度,捕捉三种不同情况下红军行军的景象和感受,巧运匠心,表现了万里长征的主题。毛主席运用革命浪漫主义手法,借山喻人,高度赞扬了中国工农红军跃马扬鞭、昂首前进的战斗意志,“倒海翻江”、英勇善战的豪迈气魄与顶天立地、锐不可挡的大无畏精神。
    这三首词是完整的组诗,是歌颂红军的英雄乐章。在艺术上,它们的共同特色是:立意深,取境壮,蓄势远,比喻新,造句新奇,音节遒劲。首首写山,又不拘于物象,仍各有境界,或象征、夸张,或反衬、比喻,无不寓意深刻。第一首侧重写险峻,反衬红军艰苦壮烈的战斗,意境奇警如骏马驰骋,第二首侧重写浩大,烘托红军龙腾虎跃的雄姿,意境雄浑如洪波涌起;第三首则侧重写峭立,寄寓红军顶天立地的气概,意境挺拔如巨峰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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