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湘潭作家网首页 >> 文章频道 >> 文学名流屋 >> 散文 >> 详细

吃桑椹(江立仁)

来源:0 作者:江立仁 日期:2005/10/18 16:39:41 人气:7985 录入:江立仁
 摘要 
吃  桑  椹
江立仁


  我正安然坐在自命名为“求真斋”书房、顺手从书架上取来诗人彭燕郊先生赠我的《混沌初开》诗集,刚沉醉在充满生命之光的精神史诗意境中,不料门铃“叮当!叮当!”响了三下。我知道定是老伴从老年大学放学归家,便急步来至客厅开门迎接相濡以沫、长相厮守四十多年之久的老伴。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大门刚露出一条缝,就见老伴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玫瑰花,灿烂于一室,手中那包用花手绢裹好之物,引起我极大的兴趣:“买回来什么好吃的!”
  “哈—,我送一样你从没吃过的好东西!”老伴喜孜孜地说。
我那双眼睛立刻亮了:“没吃过的东西?!该不是你盗来的灵芝草吧!”
  老伴嫣然一笑,很快地将手绢解开,一颗又一颗浅红色的桑椹立刻跳入我的视线,我便拈起一颗桑椹含在口中:“你在那儿买来的!”
  “这是我在老年大学花园的桑树上摘的!可惜,那熟透的桑椹都躲在树尖子上,人老了,没办法再爬上树去摘!”
老伴讲些什么我没有去领会,脑海中记忆的风帆早驶向读小学时吃桑椹的时代。记得那时,我家无立锥之地,随父住在任教的学校后院杂屋内。那时学校前坪有棵大桑树,它高出庭院围墙数丈,真像一把硕大无比的绿伞,疏密有度的盖住大半个操坪。每当春夏之交,桑树上就挂满了由青转浅红,由浅红转紫红色的桑椹,好看极了。有一次同班一位同学趁下课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到桑树枝横叶茂之处,躲在绿叶丛中尽情地摘桑椹吃,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吃得滋滋有味,急得我在树下直跺脚。    “喂!莫独吞罗!丢几颗让我尝尝味!”
  “要想吃桑椹,自己快爬到树上来!”
  我从小谨慎小心,不敢冒然爬树。这时,桑椹诱惑着我的食欲,便鼓足勇气踩着一根树杈往上爬,左爬右爬,爬上去又跌下来,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也爬不到一丈多高,我只能“望桑椹止渴”,没办法,苦苦哀求树上的那位同学:“你吃饱了,也要照顾我哟!”
  “好吧!”树上的同学边说边摇桑树枝,果然,紫红色的桑椹像落雨一样落下来,有好几颗落在我毛茸茸的头发中。我抬手从头发中摸出一颗桑椹,狼吞虎咽般直往口中塞。顷刻之间,那紫红色的果汁涂满嘴唇,忽听上课铃声响。我用衣袖随便抹了抹嘴唇,急步流星往教室跑去。不料,这堂课恰好是立群姐教语文,只见她手执教鞭,两眼直瞪瞪地望着我:“江立仁,站起来,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我闻声而立:“刚……刚才……捡桑椹吃!”
  “桑椹还没全部熟透,决不会自动从树上落下来!”
我偷偷地瞄了瞄那位爬桑树的同学,只见他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像,一对小而圆的亮眼躲进了云层,我只好把要讲的话咽了下去,像咽下了一颗青色的桑椹,又酸又涩。
  立群姐两眼平视,在课桌与课桌的行距间徘徊不止,良久始说:  “同学们!学校有明文规定,不准爬树摘桑椹吃,知道吗?”
  全教室五十位同学齐声答:“知道!”
  “江立仁,你坐下!”立群姐用教鞭指着我又说:“下课后立刻到教导处来反省!”
  我如获大赦立刻坐好,心中却像有万头小鹿冲撞。下课后我不知在教导处如何反省的了,至今已是一片朦胧,但可以肯定没有出卖那位同学。因为自此之后,妈妈和立群姐都认定我是爬树的角色,交待我不准去爬树摘桑椹吃,万一跌伤了怎么办?其实,我至今没有爬过树,记得在农村砍柴时吃苦楝子,也是砍柴的小伙伴摘给我吃的。在1961年三年经济暂时困难时期,我所在的机关食堂,星期天要我们去摘桑叶,然后用米粉子搅拌在桑叶内蒸熟当饭吃,美其名日:“桑叶粑粑”。那时我只能站在高G897B上攀着树枝,多少摘一些回去交差,每与能爬树的同志比较,总要差十多斤。所以每次分给我的桑叶粑粑总是少得可怜,最后,落得一个患水肿病的结局。
  也许是老伴见我只顾埋头品味桑椹,有意逗我说话:“酸不酸!”
  老伴的问话声。使我从梦幻色彩中回到现实:“嗯!吃在嘴里有些酸,吞进肚子就甜透心窝。”
  老伴信以为真:“为什么?!”
  “我有半个世纪没吃过桑椹了,如今夫人亲手摘来,使我久别重逢,吃到肚子里岂有不甜之理。”
  一句话逗得老伴仰天大笑:“你那时也是爬在树上摘的吧!”
  “我晓得爬树就好了!真的,你什么时候也吃过桑椹!”
  “我在零陵县崇文小学读六年级时吃过桑椹,每当桑椹快熟的时候,有几个男同学就爬上树去摘桑椹吃,我见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爬上那棵老桑树,猛吃一顿”!老伴绕有兴趣地边说边吃桑椹,一对圆圆的亮眼闪出动人的光泽,似乎又回到童年!
  我好奇地大声问:“你也会爬树!”
  老伴骄傲地把头一扬:“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姑娘!”
  老伴的话引起我久久思索:老伴与我都是在读小学时吃过桑椹,论年龄大致差不多大小。为什么她从大山走出来就有藐视困难,战胜困难的勇气,我这个从城市里书香门第走出来的男子汉,却缺乏敢闯敢干的大无畏精神,难道就是因为出身知识分子家庭所造成我谨小慎微的性格吗?答案不至如此简单,诸葛孔明—生谨慎也有摆“空城计”的胆量。而我性格过于谨慎小心缺乏敢闯风险的精神,以致失去多多少少大干一番事业的机遇。至今细思之,不能不说这是我性格中弱点。
TAG:
会员点评TOP 10
所有评论 >>
添加点评
标题:
点评人:
打分:
1 2 3 4 5
表情:
简短评价请输入10--5000字的简短评论。

最新文章

推荐文章

热门文章